团队组织调整，2亿日活的豆包到了要改变的时候

“豆包如今成了一个日活超过2亿的‘边缘产品’”，谁能想到这是豆包团队员工的感慨。今年年初，字节跳动CEO梁汝波在2026年首次全员会议中将今年的关键词设定为“勇攀高峰”，这个“高峰”短期内就是豆包。

豆包起步最晚、花钱最少，却成了最火的AI产品。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豆包却被“打落凡间”。近日有爆料称，字节跳动在两个月前对豆包、飞书和火山引擎进行整合的影响开始浮出水面，豆包开始收缩对话团队，规模预计将缩减约一半。随后，豆包公关负责人刘星日前在社交平台回应称，“相关消息不实。实际上只是分工的组织调整”。

据刘星透露，此次豆包通用Session团队的部分职能调整至豆包交易和豆包工作团队，因此相关人员也随职能调整转入新团队，部分成员仍在负责此前的工作内容。比如转入交易团队，也是负责优化交易对话体验。

豆包明明是字节跳动历史上市场推广成本最低的DAU破亿产品，如今日活甚至突破了两亿，为何要收缩战线？用最直白、最不绕弯、最真诚的话来说，AI聊天机器人现在其实是赔本赚吆喝，字节跳动已经不想继续白白烧钱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让豆包成功的东西，最终让它付出了代价。豆包是如何达成日活破亿的成就，有观点认为，这是因为“当友商的AI正通过复杂的数学题和代码能力证明自己聪明时，豆包选择研究怎么让自己‘更像人’，努力把自己嵌入用户的日常生活。”

有人让豆包监督孩子写作业，有人让它帮忙听写单词，甚至还有人让豆包监督宠物吃零食。彼时，豆包团队对这一切欣喜若狂，因为豆包的增长轨迹像极了当年的抖音，一旦出现一个好玩的功能，就会有一群创作者把它带火，最终形成病毒式传播。

可问题在于，豆包和抖音是两个物种，消费互联网那一套在AI时代不灵了。过去二十年间，衡量互联网产品价值的标准是“注意力”，比如一名用户每天在App里刷一个小时，那么这一个小时等于广告库存，它就是钱。

但AI产品与传统互联网产品截然不同，它无法享受网络效应，AI模型每一次回答问题、生成图片都需要消耗Token，也就是算力、电力，这个开销是刚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户使用AI产品的方式与玩网络游戏很像，只不过网络游戏可以将计算压力分摊到客户端，服务器进行的是校验，然而AI暂时还做不到这点。

虽然按照豆包用户人均每日15至20分钟的使用时间估测，纯文字对话的算力成本只需几分钱。可架不住豆包有2亿日活，再算上图片、语音、视频等多模态推理任务，它的日均成本在千万人民币量级。

2025年，字节跳动资本开支中有900亿元砸在AI赛道，2026年这个数字进一步上调至1600亿至2000亿元。有知情人士透露，2025年字节跳动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过70%，核心原因便是AI领域的大额投入。这也是为什么在今年5月，豆包即便顶着用户的反对，也要推出付费订阅服务。

豆包能够异军突起，用户友好设计或者说在“哄人”这件事上做得很好是关键。可是用户友好是有代价的，豆包之所以会被网友戏称为“糖包”，并不是因为笨，而是会编。豆包在模型训练时过度放大了用户偏好的权重，就导致了它会过于谄媚。

即使解决了谄媚这个问题，豆包其实也很难说服用户付费。如今强如ChatGPT，付费渗透率也只能达到5%，豆包的情况可能更糟。用户不愿意为ChatGPT、豆包等AI聊天机器人付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值得。

如今AI助手的功能高度趋同，文案生成、图片制作、问答解析都是标配。当产品的差异化极小时，用户的切换成本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此时，用户的使用逻辑就会变成“哪个免费用哪个”，几乎不会对单一AI平台产生依赖，更不会主动去付费。

比如，“对话”作为AI助手最基础的功能，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想象空间。AI的对话能力自然、生动，在2023年、2024年还是一个重要卖点，可现在是2026年，AI讲话像人已经属于“基操”。特别是监管部门关于AI拟人互动的相关新规落地后，AI的拟人化互动能力就很难再作为卖点。

可反观企业客户，他们为“省人省钱”付费的意愿相当强烈。这也是为什么Workbuddy、Amazon Quick、千问办公等AI办公产品在过去半年异常火热的原因。当会议纪要、客户跟进、工单处理、资料审核等需求由AI来负责，是真的可以为企业节省时间和人力成本。

那么豆包这次主打组织调整，是否代表要放弃C端市场呢？答案其实恰恰相反，即便“对话”场景没有故事可讲，但Personal Agent（个人智能体）正在冉冉升起。随着Meta的Muse走红，个人智能体已经成为当下各大AI论坛的核心议题。

相比于传统的AI助手，个人智能体强调的是真实世界的服务能力，它不再围绕解答问题打造，而是连接现实中的商品、出行、金融、健康以及各类专业服务，例如读懂你的关系、日程和偏好，替你订餐厅、约医生、处理账单，甚至是替你打电话、投简历。

“帮用户生成一段内容”属于图一乐，这时候的AI只是一次性工具，只有当AI做到“帮用户把一件事做完”，乃至持续交付任务，它的价值才会被凸显。放弃将资源投入对话这个已经一眼能望到头的能力，转而押注更有想象空间的场景，这确实也是字节跳动的风格。

事实上，这不是一个“鸟尽弓藏”的故事，而是字节跳动在主动推着豆包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