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豆包在App Store悄然更新服务声明，宣称将推出三档付费订阅，其中标准版68元/月（连续包年688元）、加强版200元/月（连续包年2048元），专业版则达到了500元/月（连续包年5088元）。作为国内首个日活破亿的独立AI应用，豆包即将收费的消息堪称平地惊雷，“只要收费就卸载”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两种声音很快就在各社交平台激烈碰撞。
彼时豆包保持沉默，让这款国民级App要从用户口袋里掏钱的舆论风波很快得以平息。然而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关于豆包将于6月下旬正式开启付费模式，并将于同期举行的火山引擎Force原动力大会上更新相关功能的消息又开始流传。
这一次豆包似乎要玩真的了，其在App中对此问题回应称，“目前所有服务未发生变更，日常聊天、问答、基础文案等基础功能将永久免费，不限次数、不降速。付费仅针对新增高阶生产力功能，不会影响免费用户体验。具体方案仍在测试，正式上线后将通过官方发布完整信息。”
为什么字节跳动无视用户的反感，也要坚定推进豆包付费这件事，是因为AI的成本实在太高。如今包括大模型在内的AI基建与其他互联网基础设施截然不同，它享受不到网络效应，AI的每一次Token生成都要消耗实实在在的算力和电力，即便技术进步不断降低了单位成本，也始终存在刚性的硬件开销，无法将边际成本降至趋近于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字节跳动运营豆包就相当于维护一条每年都要扒掉重建的高速公路，因为AI模型的迭代升级同样需要持续投入。其实不止字节跳动，就连一向以慷慨大方著称的DeepSeek以及不差钱的谷歌，如今都有点撑不住了。
从5月29日开始，DeepSeek官网与App端的修改输入次数和重复生成次数的上限都被大幅下调，谷歌从5月17日开始也调整了Gemini配额算法，将此前“每日提示词次数”改为“按算力计费”。君不见《人民日报》都下场撑豆包，指出AI收费本身无可厚非，这是商业模式从“免费午餐”走向“价值账单”的必然尝试。
但免费模式难以为继，并不等于收费就可以解决豆包的问题，一个可以预见的现实是绝大多数个人用户不愿意为AI付费。事实上，此前ChatGPT已经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即便做到全球TOP1的AI助手，周活跃用户接近10亿，付费渗透率也只能达到5%。而且这些付费用户反过来还成了一个隐秘的“出血点”，因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都充了钱，肯定要可劲用。
大多数人眼中的豆包、千问、DeepSeek等AI助手，其实更像是一个智能化的搜索引擎，“我问豆包了”“我在DeepSeek上查了”等经典句式，想必经常上网冲浪的朋友不会感到陌生。除此之外，豆包的另一大功用是陪用户聊天、排遣寂寞。
可同样是搜集信息，大家也可以退回用百度，聊天也能借助探探、Soul。如今真正让OpenAI、Anthropic、智谱、Kimi这些AI公司赚到钱的是企业级AI产品，也就是CodeX、Claude Code。
为什么一众AI厂商对于OpenClaw（龙虾）等智能体如此上心？正是因为智能体实现的自动化能力在生产力场景有价值。比如，一个智能体支持的AI客服可以取代人工客服，帮助企业节省用人成本，所以分一部分预算给AI厂商合情合理。
“没用”并非豆包最大的短板，而是它在许多场景还会画蛇添足。豆包之所以能异军突起，用户友好设计或者说在“哄人”这件事上做得很好是关键。但用户友好是有代价的，豆包之所以会被网友戏称为“糖包”，并不是因为笨，而是会编。
就在近期有媒体报道，网友李先生称轻信豆包退机票规则损失600元，豆包方面承诺为其维权，如未追回愿赔600元，结果却反悔“我是AI没法转账”。那么，谁又愿意为这样的豆包付费呢？
豆包做付费服务的悖论，就在于如果要用AI降本增效，没理由不选择Claude Pro、ChatGPT Plus，或是各家的Coding Plan。在我们三易生活看来，豆包收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降智”提供一个合理的借口，从而堵住悠悠众口。
用户量做到国内第一对于豆包来说，其实既是祝福也是诅咒，这直接使得其算力开支在国内也是独一档。但模仿Gemini、DeepSeek的算力配额模式会败好感，降智则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大多数用户也只是拿豆包在当搜索引擎使用。
事实上，字节跳动方面可能也并不看好豆包收费的效果。知情人士除了曝光豆包将于6月下旬收费，还透露其将进一步结合电商功能更新完善付费场景，并通过补贴为抖音商城引流。
既然有了付费订阅，为何还要搞AI电商这种间接收费方式？可能就是字节跳动也不看好直接收费的效果。假如没有收费，豆包要直接为抖音电商导流，用户体验一定就会下降，毕竟在用户看来，这是平白无故给自己看广告。可有了收费作为铺垫，豆包为抖音电商导流在用户眼中，则属于“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所以字节跳动这回更像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打通豆包和抖音商城，借助许多用户对豆包的信任，来玩一手所谓的“AI带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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