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到底哪些人的工作受AI冲击最大呢?其中最受其害的莫过于程序员,毕竟从Meta到甲骨文,再到国内的网易,大批程序员正在被他们一手打造的Claude Code、CodeX扫地出门。当然,程序员这个群体是最近才“深受其害”,音乐人早在三年前就被AI逼得“绝地求生”了。

最近,歌手周深在刚刚发布的古装奇幻剧《月鳞绮纪》主题曲《月之纪》中,就明确标注了“禁止用于人工智能(AI)训练”。也就是未经授权,该作品严禁用于AI的训练、模仿、学习、生成等活动。
其实不怪周深对AI如临大敌,而是音乐产业已经被AI逼到了墙角,在文字、声音、视频内容中,声音这个媒介恰恰是最容易被AI取代的。从人类接收信息的容易程度上讲,视频>声音>文字,但从信息的集中程度来讲,文字>声音>视频。
文字是最早能够记录,但消费门槛最高的媒介,而视频是最晚出现、却包含了最具体信息的媒介,相较之下,声音既不抽象又不具体。不仅如此,在创作领域,音乐与视频、文字的创作完全不同,虽然节拍、和声、旋律、和弦的组合在数学层面近乎于无限,但能被称之为“音乐”的却只有一小部分。

再加上视频的画面能不断丰富,文字的含义能逐步拓展,可人类大脑能解析的音频是有限的。按照许多音乐人的说法,能被人类认为是美的旋律其实是有定数的,好听的旋律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写完。哪些音符组合“和谐悦耳”,其中奥妙就蕴含在2500年前被毕达哥拉斯发现的数学规律里,即两个音调之间的频率比例越简单,它们听起来就越和谐、纯净,共鸣感也越强。
事实上,音乐在本质上是可测量的空气振动,足以触动心弦的音乐是可以计算的。古典音乐的没落正是因为最动听的旋律已经被演绎完了,再遵循旧路也无法超越前人,以至于必须切换赛道,搞出电子、嘻哈、Hip-Hop等流派。
可问题在于,能开创出电子、嘻哈等音乐流派的天才本就是少数,大量音乐人只能套用前人的经验去排列声音,这也是为什么借助前人智慧的采样技术成为了当下音乐行业的标配。而采样技术的大规模使用,就导致新歌总是会给人一种好听,但好像以前听过的感觉,比如周杰伦的新歌《淘金小镇》就神似Lil Nas X的冠军单曲《Old Town Road》 。

AI则是采样技术的“威力加强版”,它的原罪在于效果强过了头,以至于情感与灵魂的表达在技术的极致效率面前一败涂地。以往音乐人总是强调AI在风格提纯、节奏量化、旋律模式化上的优越,比不上创作者对世界的独特感知,并认为人性、情感和精神世界等形而上的东西AI模仿不了。
然而音乐人最终还是被事实狠狠打了脸,没人能想到AI的进化会这么快。以当下最强的AI音乐模型Suno v5.5为例,业界几乎所有能被明确归类的音乐风格,它都驾轻就熟,其中的"Covers"翻唱功能可以将任何音频或歌曲转化为全新的风格,同时还能巧妙地保留原有旋律的精髓。
用一位海外编曲人的话来说,Suno v5.5在他擅长的R&B领域即便没有95分,也绝对能打80分。通常情况下,未经乐理训练的人创作音乐,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做出一段不成体系的旋律。可Suno方面从一开始就宣称,“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每个人都能将脑海中的音乐灵感,通过简单易用的工具,转化为实际的音乐作品。”

事实上,在文字、声音、视频中,声音领域的创作门槛一直是最高的。比如在抖音上,给投稿者的文章、画作、照片打分的博主不胜枚举,可评判素人音乐作品的博主却是濒危物种。即便不谈真正的纯原创,哪怕是翻唱他人作品的再混音(Remix),也需要Ableton Live、UVR5、VST插件等软件来分别实现重新编排、音轨分离、效果处理。
另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就是抖音、快手做了剪映、快影,可网易云音乐、QQ音乐一直都没做傻瓜化的音乐创作工具。换而言之,直到AI音乐模型问世后,“创作平权”其实才真正意义上出现在了音乐制作领域。
周深则是音乐产业既得利益者的代表,他们无法忍受的是AI赋予了门外汉体验、乃至参与音乐创作的资格。国际唱片业协会每年发布的《全球音乐报告》显示,全球录制音乐市场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一直在5%徘徊,规模也只有300亿美元。

在全球用户听歌需求增长缓慢的情况下,分蛋糕的人多了,既得利益者自然就要少拿。当然,音乐人也不是抵制AI,他们的真实想法是AI这个好东西最好只能自己用,其他人老老实实当听众就好。
根据《滚石》的调查结果显示,音乐人大规模使用AI技术,却始终保持缄默。曾为艾薇儿·拉维尼、布兰妮·斯皮尔斯创作歌曲的词曲作者劳伦·克里斯蒂接受《滚石》采访时就坦言,她曾收到一位大牌明星邀歌时直接将歌词与和弦输入AI工具,几乎瞬间就传回了制作精良的完整小样,而且这位明星当即决定录制使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月之纪》的这个声明其实是螳臂当车,也阻止不了同行用AI来提升效率。正如程序员群体里有“码奸”,音乐人群体中自然也有“乐奸”,未来音乐人最珍贵的能力不再是制作,而是会变成提出想法的灵感火花和验证答案的审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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