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会重演,但总会押韵"这句话放在智能眼镜身上,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十四年前横空出世的概念产品Google Glass最终落得个“Glasshole(眼镜怪)”的标签,如今Ray-Ban Meta智能眼镜也被冠以“变态眼镜(creep glasses)”的黑称。

在争议之下,Meta也坐不住了。近日有传言称,Meta计划在今年秋季推出一款不配备摄像头的智能眼镜产品,其内部代号为“Luna”。据悉,这款智能眼镜将内置6枚麦克风,支持用户与Meta AI聊天机器人、消费级AI智能体Muse语音交互,其镜腿侧面设有按键,可一键唤起Meta AI,并搭载了开放式扬声器。
与Ray-Ban Meta相比,据称Luna的镜腿设计更纤细,外观上也更接近大众认知中的眼镜。从有摄像头到没有摄像头,显然是一种功能层面的倒退,可Meta实在是没办法了,因为如今Ray-Ban Meta在市场上的处境用众矢之的来形容也不为过。
此前,OpenAI CEO萨姆 · 奥尔特曼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喜欢智能眼镜,并表示“我觉得和戴着摄像机和灯光装置的人交谈非常不舒服”。苹果新任CEO约翰·特努斯在谈及Meta的智能眼镜时也表示,“我们希望以人们能够放心使用的方式实现各种AI功能,同时希望用户周围的人能够对智能设备感到放心。”

事实上,目前各种低俗的“搭讪艺术家”戴着Ray-Ban Meta,刻意将镜头对准那些毫不知情的陌生人,全程记录对方懵逼和不适的恶搞视频,已经在YouTube、Instagram、Facebook、TikTok等海外平台泛滥成灾。
虽然用隐藏摄像机拍摄恶搞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以Ray-Ban Meta为代表的智能眼镜让这一行为的门槛大幅降低,并极大地提升了隐蔽性。以往想要拍摄高质量的隐藏镜头,得买专业设备、学隐蔽安装技巧,甚至还得找人搭配一起来做,可现在只需一副智能眼镜就能搞定。
于是,大众开始认为,这类带隐形拍摄功能的智能眼镜,打破了公共场所的社交安全感,让大家时刻处于被偷拍、被记录的未知风险中,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与个人隐私的边界。

然而智能眼镜的隐私危机,并不是源自于厂商想要获得用户记录的数据,而是用户与用户之间的矛盾。此时厂商的自我约束毫无意义,因为智能眼镜销售出去后,最终怎么用他们管不了,一旦有些用户居心不良,厂商也只能被牵连。
那么同样都是智能设备,并且影像模组的能力更强,如今手机面临的非议显然要比智能眼镜小得多。这是因为智能眼镜的拍摄无需像手机或相机一样有举机、对准、按键等步骤,用户在行走、对视中就可以无声录制,被摄对象往往也难以察觉。
而手机正常使用的姿态是“低头”,设备往往会处于用户的胸部,拍摄时还需要目视确认画面,此时设备就会被举到面前,持握姿态的差异就很容易让他人意识到“有人正在使用手机拍摄”。可智能眼镜的拍摄是纯粹的“所见即所得”,不确定是否被窥视带来的焦虑感,才是问题的核心。

简而言之,用手机偷拍被其他人发现的概率,要远高于用智能眼镜偷拍。对此,智能眼镜厂商其实也做了不少工作,例如Ray-Ban Meta等智能眼镜在摄像头旁会设置一颗LED闪光灯,拍照或录像时就有灯光闪烁,以提醒周围的人"我正在拍你"。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快就有人发现可以先按下Ray-Ban Meta的录制键,等录像开始后再用手指或胶带遮住这个指示灯,此时摄像头仍会继续工作。即便Meta推出“如果录像过程中指示灯被遮住,摄像头就会停止工作”这样的更新,有些用户选择从物理层面解决问题,直接去改造摄像头模组。
当用户买了一副智能眼镜后,被迫承担代价的却是所有没有买它的人,这便是Ray-Ban Meta如今陷入非议的关键。然而智能眼镜是Meta人工智能战略布局的关键组成部分,所以推出一款取消摄像头的产品只能算得上不是办法的办法。

毕竟摄像头是智能眼镜感知环境的武器,纵观已经上市的各种智能眼镜,它们的卖点无外乎拍摄、直播、实时分享、语音问答、看一下支付,基本都是围绕视觉感知能力来做文章。可没有了摄像头,不能“看明白”的智能眼镜便退化成音频眼镜,立刻就失去了黑科技属性。
消费者希望看到的智能眼镜无疑是前沿科技产物,而非一个眼镜造型的TWS耳机。而视觉能力则是智能设备从屏幕向真实空间延伸的关键跃迁,更是AI从“被动应答”到“主动感知”的质变,如果设备不能先“看见”你所处的环境,替用户预判需求就无从谈起。
可是如果不安抚舆论,智能眼镜从“概念产品”走向“大众消费品”的破圈更是无从谈起。所以Meta选择向舆论妥协,毕竟智能眼镜如果真的在舆论层面崩盘,后续的一切就无从谈起,只能先解决消费者谈智能眼镜色变的现状,再慢慢从技术层面尝试彻底解决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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