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4年前的I/O开发者大会上,谷歌工程师佩戴Google Glass从天而降,用眼镜上的摄像头将第一视角画面传回发布会现场的场景,在当年的互联网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Google Glass并未像iPhone一样,开创一个属于智能眼镜的新时代,反而成了科技史上一个标志性的失败案例。

“一个早产儿的夭折”已经是外界对Google Glass的盖棺定论,因其隐蔽摄像功能引发强烈抵制,佩戴Google Glass的人甚至被贴上“Glasshole(眼镜怪)”这个标签,成为无视他人隐私、社交失礼的代名词,也使得这款产品最终惨淡收场。
时光流转十余年,Meta与眼镜行业巨头EssilorLuxottica合作打造的Ray-Ban Meta智能眼镜成为现象级产品。然而新时代的智能眼镜也遇到了隐私安全这个老问题,为了不重蹈Google Glass的覆辙,近日Meta方面宣布将为旗下智能眼镜推出一项新功能,一旦系统发现LED指示灯被人为改动或破坏,就会自动关闭摄像头。
在Google Glass诞生的2012年,彼时移动互联网方兴未艾,大家对于“被拍”这件事相当敏感,因此导致Google Glass被银行、电影院、餐厅、办公室等公共场合拒绝。即便到了2025年,智能手机已经成为人类的“新器官”,公共场所的监控探头让人习以为常,但公众也不希望自己“被上镜”。

相比当年使用Google Glass的人会显得鹤立鸡群,不愿被上镜的人能主动避让,商家也可以拒绝他们入场,如今戴着Ray-Ban Meta和戴着雷朋太阳镜却几乎没什么区别。
由于Meta Ray-Ban等新一代智能眼镜的外观设计并不标新立异,造型更接近普通眼镜,就使得用户的拍摄行为变得高度隐蔽。此外,智能眼镜的拍摄无需像手机或相机一样有举机、对准、按键等步骤,用户在行走、对视中就可以无声录制,被摄者也难以察觉,就戳中了大众对于个人隐私保护的敏感神经。
为此,Meta等厂商选择在智能眼镜的摄像头旁加入LED指示灯,一旦眼镜处于拍摄状态,LED灯则处于常亮或持续闪烁,同时还会配有提示音告知外界。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以“遮光贴”为代表的规避摄录提示作弊工具和操作教程,就堂而皇之地标注“不触发警报不影响拍照”。

此前有记者实测发现,在便利店购物时使用被遮光贴挡住LED灯的智能眼镜拍摄,结账时询问店员是否发现自己在录像,店员打量后表示并未发现摄像头。当记者告知是眼镜在录像时,店员才注意到镜框上侧的黑色圆点,并表示“看不出来,谁去注意看这些东西”。
针对遮光贴,Meta等厂商也改善了识别算法。例如在新一代的Meta Glasses上,盖住指示灯后,智能眼镜会要求用户移除遮挡物。但算法能解决遮挡LED指示灯的问题,却无法阻挡指示灯被破坏。除了销售遮光贴,有商家还提供了“拆灯改装”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案,从源头上让警示装置失效,使得智能眼镜可以实现静默拍摄。

Meta此次带来的新功能就指向了改装、破坏LED指示灯这一行为,以确保警示机制正常工作。其实不怪Meta方面敏感,而是Google Glass的教训让他们无法视若无睹。
毕竟现在不同于十余年前,已经有相当多市场调研机构的问卷调查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那就是全世界的网民对于隐私的态度言行不一,虽然嘴上说重视隐私保护,但在上网冲浪的过程中却践行“隐私换便利”。
当然,也不是大众真的就漠视隐私保护,而是在隐私问题成为社会议题前,个人隐私泄露已经泛滥。即便到了互联网厂商普遍将隐私保护作为一张博取市场影响力的牌时,用户隐私泄露现象依然层出不穷。但即便大众视隐私保护为“国王的新衣”,并不代表厂商就可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现实情况是忽视隐私保护的厂商在舆论层面会被口诛笔伐,选择牺牲体验来保护隐私的品牌则会被用户默默抛弃,只有苹果等少数兼顾隐私保护和体验的公司名利双收。可偏偏智能眼镜的拍摄能力和隐私保护,只能二选一。
这也是为什么摄像头为智能眼镜带来了隐私风险,却不能直接一刀切、去掉摄像头。因为砍掉摄像头模块就意味着智能眼镜只能用麦克风来采集信息,可缺乏视觉能力会使得其使用体验大幅缩水。
复盘Ray-Ban Meta的成功,除了雷朋所赋予的时尚感,拍摄体验的升级无疑是重中之重,它能随时随地无感地记录画面,并无缝分享到网络上,使得其很快就成为用户新的社交货币。

没有摄像头,智能眼镜便退化为音频眼镜,瞬间就失去了黑科技的属性。而戴上支持拍摄的Ray-Ban Meta,用户就能立刻化身头上长摄像头的潮酷人士。所以Meta现在的做法更像是在走钢丝,既要体验,又不能给大众留下无视隐私保护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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